《剑雨》:传统武侠文艺壳

文/陈赖汉

不知为何,在此之前,我对《剑雨》这部影片有种莫名的排斥感。因此前一阵子,我几乎是刻意地去拒绝有关这部影片的一切讯息——包括剧照和预告片。加上之前媒体报道的关于吴宇森和苏照彬之间的纷争,更让我对这部影片的质量并不看好。所以在走进影院之前,我对这部影片并不抱任何希望,我几乎是带着一片空白开始看电影,而到电影开场之时,我居然才知道林熙蕾在里面扮演了一个角色,而过了半个小时,我才明白她只是个打酱油的,杨紫琼才是真正的女一号。

就是这样一部我之前一无所知,且完全不看好的影片,让我看完有种意犹未尽之感。

从剧情上来看,《剑雨》较以前的武侠片而言,并没有太大的突破。虽然男女主角之间的关系有点让人意外,但整个故事构架还是在传统的武侠片范畴之内。夺宝、仇杀甚至于和仇人相恋……这些元素对于熟悉武侠片的观众而言并不陌生。导演兼编剧苏照彬难能可贵的是,能够将这样一部看似毫无新意的故事拍得引人入胜,并且在影像上并没有太多的吴宇森印记。作为一名台湾导演,苏照彬将一股浓浓的文艺气息注入到这部充满腥风血雨的影片中,使《》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表现得并不像一部武侠片,而像是一部宝岛爱情片。港式剧情加上台湾式的细腻,让《》确实表现得如同片名一样,有凛冽也有浪漫。

所以虽然《剑雨》有着激烈的打斗,甚至也不乏血腥的场面,但由于其深到骨髓中的文艺调调,让这部充满杀戮的影片却呈现出一种安逸舒缓的风格。可以说,导演苏照彬在处理这部影片时,无论是武戏还是文戏都用一种浪漫主义手法来制作,其中爱情戏甚至有点纯爱戏的感觉。如果不是女主角杨紫琼的年龄显大,不然男女主角之间的感情也可以号称为“史上最干净”。不过即便女主角不够年轻青春,也不影响影片的爱情成分悲情地一塌糊涂,虽然这种悲情仍是建立在一种有种俗套的“为爱而死”的套路上。

苏照彬对一个老套的故事进行了细腻的刻画,使《剑雨》有了一个比较丰满的构架,不至于陷入近年来古装片故事乏味的怪圈。而出色的动作设计,则让《剑雨》有了成为一部优质商业片的资本。《剑雨》的动作设计可以说是董伟近年来最好的作品,正是影片开始林熙蕾和李宗翰的那场对打戏,让我开始对这部影片逐渐喜欢起来。在我看来,这场打洗,无论从动作的力道还是美感方面而言,都属于近年来武侠片动作设计中的精品,再加上那个桥段的灯光以及出色的剪辑,使那几分钟的打戏竟透出一种MV般的唯美。《剑雨》的动作设计让我依稀找到了当初徐克《黄飞鸿》系列中的那种浪漫主义色彩,一连串洒脱的动作多一分则烦,少一分则欠,让人拍案。而在影片后面城墙下对打的戏则几乎可以和《卧虎藏龙》相媲美,如果一定要找出该片的武戏方面有什么让我不满意的话,就是慢速镜头稍微多了点。

在影片的主题方面,苏照彬放弃了博大,使得这部和《卧虎藏龙》风格有点接近的影片并没有表现出如同《卧虎藏龙》般的大气,虽然影片中的角色涉及到政府,但实际上影片所表现的还是一个小江湖中的恩恩怨怨,这让影片呈现的出仍是一种传统武侠片中那种常用的无政府主义的状态——这和香港的传统武侠非常类似。由于影片无需承载过于沉重的主题,便使得苏照彬有更多的精力放在人物的塑造以及对故事的雕琢之上,前者让《剑雨》中的任何一个角色都非常丰满,个性十足,且背后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故事,这让影片中任何一个角色的死去都会触动不少人的心弦;而后者则让故事变得更有人情味,这让故事最后的悲情有了足够的情绪铺垫,让男女主角那看起来似乎不可思议的爱情让观众忘却了其中的突兀之处,其情绪就不由自主的被导演牵着走了。不过,由于影片的主题因为过小,则让影片中的不少设置存在一定的雷点,比如王学圻所扮演的转轮王居然是个太监,而他花大钱拼命抢夺摩罗遗体,居然就是为了让自己的生殖器复原,这几乎有点“葵花宝典”的味道,以至于我看完后不得不恶意地想到一句话——“一场由睾丸引发的血案”。好在《剑雨》的对白没有出现什么穿越的词汇,甚至颇具古韵,这多少让观众忽视了雷区的存在,这点,应该是苏照彬所庆幸的,而这也是一个台湾导演的优势所在。

《剑雨》是一部既有点“王家卫”,又有点“古龙”的影片。《剑雨》所讲述的故事是属于传统武侠片的构架,却拍出了一定的新意,如果抛开影片的动作元素,不难发现,《剑雨》的骨子里仍然是一部文艺色彩极浓的影片,甚至可以说几乎就是一部文艺片。苏照彬虽然在某些方面还稍欠功力,但却已足见其诚意,至少,《剑雨》在目前浮躁且无谓的武侠片市场里,让人感到一股沉稳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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